• 2008-12-27

    【双星】三 - [近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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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本光一知道,祭司长大人还会再来的,因为他一定会在意那个故事的。

    那个只有一个太阳的世界。

     

    堂本刚去调查了那个叫做堂本光一的人。

    请不要认为这个世界有什么叫做户籍的东西存在。但是因为人口稀少,而他又是少有的有姓的人,所以在上层阶级里找起来就相对容易一些。

    远离王宫,坐落在杨金山脉附近的堂本一家。

    从先王即位以来,就一直远离人群的神秘一族。但是从之前的记录和人们的传言来看,并不是什么坏人。他们也许只是不喜欢人类罢了。

    杨金山脉有着丰富的植被和动物资源,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堂本一家可以自力更生。想来这位堂本光一先生应该也是在山里长大,有身好本领的人。

    想到这里,他稍微有一点点羡慕。一点点而已,基本上,他还是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的。

    他的父亲并不是神职人员。在这个多少有些世袭制度的国家,他爬到今天的地位不用说要承受比别人更大的艰难。是双至出生的孩子又如何。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谄媚也好,冷漠也好,欺骗也好,虽然实际上是无聊的东西,但又会切实地让自己在意。

    稍微有一点点讨厌自己这个地方。一点点而已,基本上,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他想,也许他应该再去看看那个说世界会毁灭的怪人。

    可是在他付诸实际行动之前就传来了三公主和小井婚事的消息。

    所有人都因为这件事忙碌了起来,作为小井好友的祭司长,他本人则是证婚人的不二人选。这个世界皇家的婚礼和我们这里比起来也许看起来并不会那么豪华,但是并不简单。毕竟是国王的女儿的婚礼。

    这么一折腾,等到小井欢欢喜喜搬进王宫去,已经快两个月过去了。

    堂本刚闲下来,才突然又想起,那个人还在后面小屋软禁着呢。

     

    堂本刚走进小屋的时候,发现堂本光一不在屋里。

    一开始就说是软禁,他还是有一定的活动范围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逃跑的意思,守卫便也放任他在附近的田间活动。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倒是把小屋周边的田地收拾出来了,扎上了篱笆,种上了长得快的瓜果。田里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绿苗生机勃勃。甚至他还在小屋背后挖了一个水塘。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堂本刚走进小屋,看到的是地上墙上的不可辨认的符号,像是某种奇异的符咒。他本能地觉得那些东西渗透着危险的气息,于是便没有去细看。

    然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屋里还是和原来一样简单。除了那些奇怪的符号和角落堆起来的成熟瓜果。小几上随便放着一截直直的枯枝,估计堂本光一就是用这个到处写写画画。

    此时阳光大好。

    堂本刚坐在床边,心里还在想着如果这个人真的出生简单,只是个想要成为神的疯子的话便可以放他出去了。可是他本能又觉得这些符号和那个人执着的模样让他有些害怕。然后就有个稍微有点沙哑的声音在门口说了一句:“你来啦。”

    堂本刚唰地抬起头,觉得脑袋里的血液有点往上涌。那个人站在门口,背光,只能看见一个简单的剪影。堂本刚原是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而后又因为他的无礼稍微有点不解。

    那句话说得如此亲密熟识,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至交,抑或一起生活多年的家人。可是他们明明才见了两面而已。而他们的交流,仅仅是世界末日和奇怪的世界。

    这样的无礼让他惊讶多过于生气。

    原本也不是在神职人员家庭长大的,堂本刚自然也不会对别人有过多的礼仪要求。但是随着自己地位的提高,他也渐渐习惯了别人对他恭恭敬敬的样子。即使他被称为最让人喜爱,最平易近人的祭司长,对于如此无礼的话,他至少是觉得很陌生的。

    “这是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般,他指着墙上地上乱七八糟的符号问道。

    “时间。”那男人从门口进来,堂本刚才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他身上脸上脏兮兮的都是泥巴,手里拎着形状不明的农具,拿不大干净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脸立马更花了。

    堂本刚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他的笑是从鼻子开始的,先是发出fufu的声音,然后上嘴唇微微撅起来,露出几颗并不整齐的牙齿。

    那个正在抹脸的男人动作就顿住了。

    “恩?”堂本刚本能地发出了一个疑问词。

    花着脸的堂本光一低下头轻轻笑了。

    他把农具放在一边,在屋里的木桩上坐了下来。

    “有何贵干,祭司长大人?”

    这一句话问得堂本刚一下子回过神来。刚才那种熟稔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了。而堂本光一整个气质也变回了前两次见面时的模样。冷冷的巨大黑瞳,细碎的头发。他的嘴唇原本不应该显得如此寡情。可是偏偏,堂本刚就觉得他是个冷淡的人。

    就是那种,平时一个人会呆在角落,需要别人跟他搭话才会回答的冷淡。

    原本应该觉得他很不敬,应该不予回答的祭司长大人,就顺口答了一句:“来看看你。”

    堂本光一坐着,双肘杵在大腿上,保持着身体前倾的样子,手托着下吧。堂本刚的视线于是就比他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堂本光一于是仰起头,冲着堂本刚轻轻笑了笑。

    “祭司长大人还想听故事吗?”他慢慢说。

    回过神来的堂本刚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把手放在膝盖上露出了一个“祭司长”的微笑:“堂本先生。如果还是你那妄想的世界,这一次,能不能有点新鲜的东西呢?”

    “哈哈哈。”被称作堂本先生的人笑得埋下了头,“是不是如果我有一天讲不出好听的故事,祭司长大人就要砍掉我的头啊?”

    此时阳光仍是大好。从没有关上的门里汹涌地进来。仿佛显得小屋里飘荡着温暖的气氛。两个人也许都不知道这到底是阳光的作用,还是因为这个没有营养的笑话。

    堂本刚取得了先机:“我会把你送回杨金山脉,此生不得靠近王都。”

    “那可不大好。”堂本光一正色道,“我说了,世界就要灭亡了。”

    “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妄想吧堂本先生。女神会为我们指路的。”

    “即使通向毁灭,你也会带领大家走下去?”

    “因为我是女神的祭司。”祭司长大人何尝不是聪明人。只要去看一看堂本光一所谓的遗迹,去看看他所谓的证据,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可是他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如同地上墙上那些奇怪的符号,让他无法直视。仿佛脑子里有一个开关,如果碰到的话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堂本光一却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指着墙上的几道划痕说道:“这是我计算的结果,并不太精确。是一年。还有二百多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堂本刚一眼:“但是是在很快开始行动的前提下。”

    堂本刚没有说话。

    于是堂本光一接着说:“那么,今天,你想不想听一个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也是我听来的。它是在一间小屋里发生的。”他拿起手边的枯枝,在地上随手画了一个方框,“这两个人十几岁的时候就一起呆在那个小屋里。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也从来没有离开那个小屋。当然他们有充足的食物和水,甚至还有一些消遣的东西。”

    “但是,时光真的是个很难消磨的事物。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些朋友和他们在一起。可是那些朋友渐渐的离开了,或者消失了。他们有的生了病,有的是忍受不了小屋里的寂寞。有的,是太想回家。”

    “可是那两个人却一直都留在小屋里,过了十几年。”

    “他们毫无悬念的相爱了。他们在小屋里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互相讲老掉牙的笑话,给对方唱小时候听过的歌。可是,有一天其中一个人死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堂本刚抬起了头,看着堂本光一脏兮兮却正二八经的脸。

    “另外一个人悲痛欲绝,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也可以选择离开那个小屋。可是,他还是留了下来,一个人守着充满回忆的小屋。”

    堂本光一把树枝扔到一边,表示故事讲完了。

    “真是没有情节没有高潮的故事。”堂本刚评论道。

    “是啊。平淡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堂本光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可是,你怎么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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