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12-22

    【八个信封的Secret Code.】五 - [近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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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o you
    若葉のころ
    いつも君のことを思いだす
    同じ時代ではない
    同じ国でもない
    同じ命を生きることもない
    なのに…
    俺はずっと考えていた
    生きることの意味
    死ぬことの答
    そして
    あなたと出会うのことを…
               t.e.d
    (To you
    若叶时代
    我经常想起你的事情
    不在相同的时代
    不在相同的国家
    也并不拥有同样的生命
    然而...
    我却一直在思考着
    生活的意义
    死亡的答案
    还有
    和你相遇的事情...
    t.e.d)

    外面下着瀑雨.刮着风.
    在海上碰到瀑风雨,不管是水手还是乘客都会心忧.然而,这瀑风雨却没有影响到刚的心情.
    或许,他已经过了会为生活的风浪而担忧的岁月了.
    更何况于眼前一场常有的自然风雨呢?
    刚此时正坐在他的船舱里,一如往常在自己喜欢的环境中一般地写着给未来人的信.
    写毕落款.他又读了一遍.微笑.
    这时的刚,鬓角可见霜色.他捏了捏手关节,将信装人封筒中.封好.
    随后,他拿起放在一边打开的一个铁盒,里面已经有七个信封了.都是白色的纸地,上面没有写收信人.而这些信中,其中有三封是没有封口的.
    刚把那三个没有封口的信从信封中取了出来.
    先展开一封.
    "啊.是这一封."刚看到了自己当年的笔迹和涂抹得有点乱的纸张,像习惯了自言自语的老年人一样说道,"在维纳斯的时候写下的...其实没有必要涂掉.这样怎么能看得清楚呢."
    刚于是又抽出一张纸来,誉写了一遍,重新收人信封.把原来那张划乱了的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一边的藤筒里.
    似乎是要整理信件一样,刚打开第二封没有封口的信.

    To you
    呐,未来的你,相信神吗?
    我是相信的.
    所以,在神的帮助下,我见到你了哦.刚才,梦里...
    虽然看不清楚,并且只有瞬间罢了.
    ......

    "哦...那个时候..."刚现在声音仍和成年以后的相同.而精致简单的英国绅士打扮使他看上去并不像实际年龄显那么衰老.他读着这封信,未来那个人模糊的样子和温暖的微笑又在脑中浮现了.
    虽然后来有几次刚再次梦到过对方,却都是一样的场景.只是隐隐约约地感到梦里那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起来.那些裹住他的雾渐渐散开.
    可是,每次都在觉得就要看清对方的相貌时,刚就从梦中醒来.并且记不起到底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了.
    刚读完后继续自言自语着:"你成了和大家不一样的一封信呢.别担心,由你来做来提示倒是再好不过了.我相信未来的那个人一定不笨."他自己说着,笑了起来,提起笔把第一个字圈起.然后把这封信就这样放回铁盒中,并没有装回信封里去.然后,他打开了第三个没有封口的信封.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To you
    終われない、未来はどこまで続くんだろう?
    t.e.d
    (无止境的,未来到底延续到哪里?)

    刚自己看着.摇头叹了口气.又点头笑了笑.尽管笑颜使他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但此时,他的眼中却不再有写下这句话时的孤独与近乎绝望的神色.
    想起年轻时曾一脸落寞地问太阳的东升西落是不是有意义时,刚不由得笑出声来.
    "fufufu..."
    准一敲门而人.见到好友抱着信封在傻笑.他不由得咳了两声.
    "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表告诉我你老年痴呆了..."
    "啊,小准."刚放下手中的信.虽然也不能再叫"小"准了."怎么了?宴会要开始了?"
    "嗯.不少名流都到了.我大概打听了一下名单,有不少值得一会的人..."准一说到此,顿了顿,"我虽然至今仍然不赞同你们两个捣鼓的东西...不过...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吧.你也是决定了没有人劝得听的...那么我....."
    准一又停了下来.他抿了抿唇,轻叹地拍了拍刚的肩,继续说道:"没办法,当了你一辈子的朋友,我不能在这件事上帮你什么,除了送给你的胸像和那些我交代好的小辈们以外...只能替你祈祷了."
    "已经足够了.谢谢."
    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取过一边浅灰的昵制西式外套.
    走之前,他没有忘记把整理好的信封封好,并把铁盒收好.
    准一已经习惯了看他这样的动作,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这时,他注意到一边的藤筒里扔了一个纸团.
    "只剩最后一封了...那时我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呢?...嘛先不去想这些吧..."
    刚在心里想着.随准一走出客舱,锁上了门.
    这时,他们遇到了正好前来找刚的P.
    "哦!两位好."已然成年的P早已不似少年时一般的随意.或许是自从结识了刚以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埋在那项研究中的原因吧.尽管他并不有所谓这项实验最终成功失败与否----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并不是为了失败而做的,但是我也不对成功抱有希望.我只做我能做的,从而不至于浪费你这么好的实验对象罢了.'
    当时,刚听到了他这么说,有犹豫片刻.不过后来,刚也如他所写的一样----赌上全部.
    而现在,他们就在要返回日本已经峻工的墓园的途中.----尽管所有人都认为,那墓园应该是未完成的.而刚也仍然时不时地取出设计的原稿来思考着什么.

    "你好.一同去宴厅么?"准一问道.
    "嗯.不过...我有话先找刚先生..."P看向刚.
    "好吧.那么我先去会场了,刚,一会来了记得先找我.我会先替你装好你喜欢的那几样菜的."准一很有礼貌地先行而去.
    "OK.交给你了.一会见."刚冲准一笑笑,然后微微侧头问P,"怎么了?不顺利?"
    "不.日本那边发过来的电报说一切顺利.只不过..."P顿了顿.
    "嗯?"
    "只不过,我想再跟您确认一次您的决心.因为...如果进人'睡眠'以后能否再'醒来'.关于那不确定的因素.我并不能够保证..."
    P显得有点犹豫不决起来.
    毕竟,这不是他的生命.
    而眼前这个人,却为了一个未来的梦而把生命交到毫不相关的他人手中.
    P不明白刚是怎么有这样大的勇气的.
    更不明白那个未来的人---甚至对方都还没有出生吧----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吸引一个人做这样疯狂的事情.
    尽管,他认为自己已经尽力了,觉得并不会有什么差错.而且关于风险,做为一个负责任的"科学怪人",他也提醒过刚不止一次.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友情提醒了吧.
    因为,依合约中所写的,刚将自由选择人睡的时间.
    只是P没有想到他没有等到身体装况不佳,甚至都等不到陆地.尽管大概只差一天就能登岸了.
    "我等得太久了.想睡了."
    上船后做出决定的一天,刚扶着晴夜下的船舷,看着一望无际的夜海以及那上面映出的弦月,用没有什么起伏的、极为平静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周围除了被夜色深围的海面以外,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岸也无法看见.
    没有人知道刚的心情是怎样的.是孤独的极点?还是不抱希望地孤注一掷?没有人知道过.
    只是,当时站在他一边的P和准一看到了他抿起嘴来,向着不知是多远的彼方,不明显地扬了扬嘴角,微笑.
    现在,P再次来与刚做着最终合约履行确认.他并不是退缩.只是怀疑这样是否值得----为一个未必存在的,即便存在也未必能破开密码的人,即便破开密码也未必能唤醒他的人而赌上自己的生命.永远地进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可被视的"在墓中长眠"的状态----究竟是否值得呢?
    站在他面前的刚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我只需要你保证实现你可实现的51.24%.剩下的部份...我已经把那开启的钥匙准备好了.只要等对方在未来的某一天来完成剩下的一半...所以,你看,我们现在还得赶着去参加这个宴会呢.让我最后享受一次香槟和音乐吧.时间不多了."
    "好吧.我明白了.我...保证会完成好我的部份."P点了点头.
    "很好.走,我们吃海鲜去.你没有吃过日本料理吧.船上有不错的寿司台..."
    二人说着,渐渐远去消失在客舱的尽头转角处.

    两小时左右.瀑风雨在宴会的音乐声中不知何时停息.
    刚在满足地吃到了原本要回到日本岛才能吃到的正宗寿司以后,带着很满足的笑容拥抱了在场前来祝他生日的所有人.
    当最后拥抱过准一时,他感到了好友用略有哽咽的声音开着玩笑.
    "记得到我未来的墓前来看我...疯子.生日快乐..."
    刚笑了笑,用力捏了捏准一的肩:"fufufu.I will."
    那是准一最后一次听到他的笑声.
    之后,在没有人看到时,他悄悄地从众人眼中消失了.人们只是以为他去了洗手间.
    并且,人们也没有注意到那位叫山下智久的科学怪人不知何时也离开了会场.

     

    给你的最后讯息
    ...
    华贵的船舱内,一位老人正在桌边,认真地思考着要如何在洁白的信笺上落笔.
    我们并无法看出他的确切年龄.约摸只能猜到他应该是可以到称得上老人的年纪了.他的五官很好看,有着很亮的眼睛.那眼神虽略带忧郁,却仍然钁烁有神.
    适才参加完社交宴会的他,胡子刮得十分干净.我们可以认为,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很讨人们喜欢的礼数优雅的少年.
    他穿着打扮也与这船舱的装饰一样华贵且优雅,----简单的黑色细背带,剪裁齐整的带有苏格兰风格的暗格长库,白色的无领圆衫,浅灰的昵制西式外套被月兑下随意扔在一边的椅上.
    桌上的一角堆着凌乱的尺和圆规,笔和线,下面垫着的建筑设计图纸还未完成...仍差一点的样子.图纸上除了作图工具以外,还躺着一块银怀表,怀表打开着,看得见秒针在走动,似乎在催促着他时间的紧迫.
    但是他累了,愿意休息一会儿.此时他面对着白纸,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封信了.要怎么写呢?他望向小圆窗外一望无际的海.
    日本...男子想着,不由得微笑.露出一般喜爱抽烟喝茶的老年人所没有的清楚的唇齿.
    他开始动笔了,很快就写完最后这一封信.他将它小心地封好,走到船舱一边雕着好看的花纹的柜前,蹲下,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皮盒.
    有几个信封在里面,静静地躺在盒底.
    他将这封信也放进去和它们躺在一起.然后,他又锁上了铁盒.并且用蜡仔细地把盒子的缝隙封上.再把铁盒放进了一个小的保险箱中.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他就躺下,船身的轻摇让他感到眼皮沉重,渐渐睡去.
    然而,他就此没有再醒来.
    人们把他的遗体送回国,葬在了他那未完成的设计中.
    那个保险箱也一起被埋进地底.
    没有人打开,也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Last message to you
    変われない、このまま終わりもしない、きっと。なぜなら…始めたこともないから。
    (不会改变.也不会就这样结束的.一定不会.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开始.)
                                  t.e.d


    K

    放在保险箱里的,是设计生前所有设计的原稿。原稿本身便具有超凡的价值,更不要说,其中还包括一些设计师生前未发表的作品。这些作品如同“纸上的教堂”一样,也具有可以投资的经济价值。
    这些,也许就是一开始传说的,那价值连城的宝藏。
    可是现在光一在乎的,并不是这些。他把这些图纸都从坟墓里带了出来,经过了小心的处理,细心地收藏起来了。
    从墓中出来之后,坟墓的左翼便被还原到了原来的位置。纯白的玉石墙下的入口,便也随着一阵机关咔哒咔哒的活动声消失了。
    他甚至让工程队用深色的材料再次把坟墓两翼的装饰覆盖起来,把坟墓完全还原到了他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这样,设计师先生是不是就可以安心永眠了呢?
    然后他便看着这个放在自己书桌上的铁盒。
    铁盒是仔细地用蜡封好的。
    他轻轻的摇过,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应该也是纸张一类的东西。
    他甚至有七成的信心,认为那里面,就是那些堂本刚写给未来人的信。
    可是他却没有信心去打开那个铁盒。
    到开墓为止其实他都一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是现在坐下来,面对着堂本刚的遗物,却突然动摇了。
    自己,真的就是那个未来人么。
    如果设计师的灵魂真的存在的话,对于自己看到了这些信件的结果会觉得满意吗?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穿着浴衣,一只脚随便地蜷在椅子上。并没有全神贯注的盯着桌子上的事物看,心思却是挂在上面的。
    就是这个时候,他闻到一阵很奇怪的味道。
    与其说是香水,不如说是很干净的衬衣的味道。不是洗衣剂的人造的香气,而是太阳晒过的温暖的气味。可是又有点不同,稍微带着一点湿气。
    在他常年拉着窗帘开着冷气的家里,是非常陌生的一股味道。
    就好像,有一个人,带着这样的味道,出现在了平时只有他自己的空间里。
    他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看。
    堂本光一是不相信什么灵的。他不相信鬼怪,也不相信神明。他一向觉得他的一切所得都来自于自己的努力,而他的一切损失都是因为自己的不慎。
    但是刚才那一阵气味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不得不扭过脑袋,朝书房的门口看了一眼。
    没有带着一点儿害怕的。只是出于一种似乎必须看一眼的心情,看了一眼。
    一切如常。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还能看到客厅亮着的灯光。而屋里仍是和刚才一样,空空荡荡的。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
    他扭过脑袋,自嘲地摇了摇头。
    一瞬间似乎自己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似的,这样强烈的存在感,应该不过是幻觉而已。
    他站起来,动了动快要麻掉的腿,踩着木地板走去厨房。
    在冰箱找出大块儿的冰块,浇上可乐,发出了清爽的沸水一般的声音。所以,他也就没有听见,放在书房的台式机,突然开始运转的声音。
    喝了一口,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随便翻出点儿吃的,放到微波炉里转着。他左手撑在灶台上,右手轻轻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堂本刚。
    这个人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太多的精力,太多的钱。
    可是事到如今,他却在犹豫要不要去看这个人留下的,最后的信息。
    真是太没用了。
    也许,他只是有一点儿害怕。那信里带着什么样的证据,表明那些信并不是写给他堂本光一的。
    也许,他只是有一点儿害怕。他已经见到了棺木这样有实感的东西,已经接受了设计师不在人世的事实。可是看到那些热情洋溢的信,他会不会又像当初一样,变得更想去寻找他。
    你看,他甚至已经放进去了那么多感情。
    “叮——!”
    微波炉的声音显得很突然,他苦笑了一下,拿出热好的食物,端着可乐杯子慢腾腾走回书房去。然后在书房门口,差点把可乐杯子摔了。
    一瞬间,好像那个冰冷的可乐杯子变得烫手了一般。
    书房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命名为TED的记事本文件。
    里面只有一个单字。
    Quantization
    他一声不吭地走到桌子前面,把东西放在桌上。
    轻轻说了一句:“你,在哪?”
    但是空气是不会回答他的。
    他终于有了去打开那个铁盒的动力。因为,T.E.D.先生再次给他留下了难题。

    Quantization
    量子化。
    量子论中最重要的原则之一是海森伯格不确定原则。它是指,不可能同时精确地测量出粒子的动量和位置,因为在测量过程中仪器会对测量过程产生干扰,测量其动量就会改变其位置,反之亦然。
    打个简单的比方。
    一只猫关在一钢盒内,盒中有下述极残忍的装置:在盖革计数器中有一小块辐射物质,它非常小,或许在1小时中只有一个原子衰变。在相同的几率下或许没有一个原子衰变。如果发生衰变,计数管便放电并通过继电器释放一个锤,击碎一个小小的氰化物瓶。如果人们使这整个系统自在1个小时,那么如果在此期间没有原子衰变,这猫就是活的。第一次原子衰变必定会毒杀了这只猫。常识告诉我们那只猫是非死即活的,两者必居其一。可是按照量子力学的规则,盒内整个系统处于两种态的叠加之中,一态中有活猫,另一态中有死猫。
    如果把猫换成一个人来看的话,这个人活着,却也死了,死了,却还活着。
    可是,这是在观察者不存在的情况下。
    如果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真的被量子化了,那么在观察者存在的情况下,他会瞬间坍缩。观察者应该是是看不到他的存在的。
    就像是,永远不会在阳光下显现的幽灵一样。
    可是他也许真的,就在那里。

    铁盒里是九个封起来的信封。数量比他想象的要少。
    堂本光一轻轻吸了一口气,拆开了第一个信封。

    もし、もしあなたに出会えるなら、僕は僕たちにいっぱいなものをデザインしてあげる。
    まず、劇場。僕たちはそこでオペラを見ながらデートする。
    そして、チャーチ。そこで、僕たちはお互いに愛の約束をする。
    あとは、別荘。僕たちは僕たちだけの幸せを経営する。
    最後、墓。誰にも邪魔されなく、永遠に、一緒に地下で眠る。
    キミに会いたい、いま会いたい、未来のあなたよ。
    神様は、僕たちをいつか会わさせるだろう? 

    这就是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一封。许诺了一生的幸福,却一生都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让他实践这幸福的人。
    就是这封信,让他开始了寻找TED的旅程。
    从那时到现在,竟然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而堂本光一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自己手里设计师整齐的手写体,恍惚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他慢慢地打开第二封信。

    孤独はなんですか?今の僕は、この「孤独」というものを味わっている最中だ。
    そう、寂しい。どうしても寂しい。
    いま、この手紙を読んでいる君は、僕と同じでしょう?
    じゃなければ、僕の寂しさを半分わけて持ってくれませんか?
    でも、君は誰?君はどこ?
    未来のあなたよ、たぶんこの気持は分からないだろう。
    もし、僕に会いたいなら、作品に隠れたメッセージは君を僕に導く。
    さあ、僕を探してくれ、そばにおいで。
    いつまでも、君を待っているから。

    非常的寂寞。非常的寂寞。另一位的堂本先生,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和自己一样,行走在名为孤独的道路之上。那道路两旁也许也有美妙的风景,可是却没有人和自己分享。
    作品里的暗号他已经解开了。可是堂本先生,你真的,会等到时间的尽头吗?能够,等到时间的尽头吗?
    第三封信便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十月、雨上がりの午後、ビーナスのベランダで、僕はこの手紙を書いてる。
    そうです、いま、僕は君と同じく、日本にいます。
    ビーナスを完成するため、日本に来たんだ…もうすぐ一年が経ちます。
    今の僕はロンドンに帰りたくない。一刻も早く君と出会って、一緒にこの噴水を見たい。
    そうです、ベランダから、庭の中央の温泉噴水を見える。
    でも、君がいないから、一回でも人ったことはありません…
    いや。君と出会うために、がんばるよ。
    だから、僕を信じて。きっと会えるから。
    僕も、君を信じてる。

    这是他在别墅的时候,二宫先生交给他的那一封信。果然他拿到的那一封是草稿。那三行字上面被划得模模糊糊无法辨认的部分也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不知道是谁在哪里收起来,交到别墅去保管起来的吧。
    设计师先生让他相信一定能够相遇。
    设计师先生做出了自己的努力,他辛辛苦苦留下的密码,也许还传达着别的信息。

    愛の女神は、きっと雲の隙間から僕に霊感を贈れた。
    そして、僕の手を通じて、僕らの別荘を築いてる。
    君は温泉が好きかな?
    だって、日本人は温泉が好きじゃない?
    子どもの頃、一回だけ人ったことあります…とっても気持ちいいよ。
    だからさ、僕らの別荘には必ず温泉があるの!
    噴水温泉として!
    どう?いい考えでしょう?「おお!さすが!巨匠!」って誉めてくれでも構わないよ。
    でもこの噴水温泉は、日本でしか作れられない。
    しょうがないよ。とっても人りたいぃぃぃ~
    君と一緒に人りたいなぁぁ!
    海辺の素敵な景色に囲まれ、おいしい焼き魚を食べながら、噴水温泉を楽しむ。
    「あはははは~!」と大声って笑ってもいいよ。
    これは、僕らだけの別荘、僕らだけの楽園だから。
    さ、あともう少し。頑張る!

    啊啊,多么欢快的语气。
    堂本光一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这是在维纳斯建筑的过程中写下的信。读着这封信,堂本刚轻轻笑起来的样子仿佛就在他的面前。他一定,先是从鼻子发出ふふ的声音,然后才慢慢翘起上唇,露出几颗可能并不整齐的门牙。然后颧骨上才慢慢堆起饱满的肉来,从嘴角缓缓发散开来的一个笑容。
    第五封信却只有短短的一行。

    終われない、未来はどこまで続くんだろう?

    这是看到目前为止,唯一传递出了绝望的气息的一封信。
    是不是,他已经等到渐渐失去的信心。
    毕竟他一直在等待的人还没有出现。
    请相信他、请相信自己。设计师先生是不是也发现了自己的自欺欺人。
    毕竟未来远不可测。而我们,都只活在当下。
    然而,这也许有都只是堂本光一单方面的臆测。因为在无尽的未来中,堂本刚也许一直都还在等待。

    若葉のころ
    いつも君のことを思いだす
    同じ時代ではない
    同じ国でもない
    同じ命を生きることもない
    なのに…
    俺はずっと考えていた
    生きることの意味
    死ぬことの答
    そして
    あなたと出会うのことを…

    这是他已经不再年轻的时候写下的吧。
    两个人生存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可是,两个人还是相遇了。
    并且,胸口里充满了对对方奇异的感情。
    堂本光一知道,能让他追逐到今天的这份感情,绝对不仅仅是好奇,不仅仅是钦慕。
    可是他也说不出来这感情到底是什么。
    从未见过面的人,可是,他却能想象出他笑的样子,哭泣的样子,说话的样子,走路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睡着的样子。他甚至能想象这个人微微嘟着嘴翘着笔杆子,一字一句地给他写信。
    然后这个人渐渐不再年轻,他的等待渐渐变得沉重。
    可是,他却一直坚定着,要等下去。因为他相信他们一定能够相见。
    第七封信终于比较长了一些。

    君しか見えない
    君しか映らない
    そうさ、you are the one I've been always waiting.
    昔から、いまでも、いつまでも。
    たぶん、君も同じだろう?
    僕を探しながら、ある答えを待っている。
    僕らは別々の時代で、同じことをしているかもしれないよね。
    そう思い付いた僕は、正直うれしいです。
    すべてをかけるさ、君がいれば
    僕たちの未来のために、
    もう迷うことはしない
    すべてを
    かける
    永久よりの彼方、
    きっと幸せな楽園のドアが待っているから。
    そのカギはどんなシークレットコードだろう?
    ほら、もうわかるでしょ?
    今の僕から
    もう、そのカギを
    未来の君のテノヒラに
    渡した。

    解开谜题的关键,还是其他更深层的什么。
    在这里堂本刚到底下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心?
    其实,堂本光一都不用冥思苦想,就能猜到和刚才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单字有关。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根据。
    倒数第二封信又只有一句话。

    変われない、このまま終わりもしない、きっと。なぜなら…始めたこともないから。

    堂本光一到刚才为止的所有思考突然停止了。
    我们从未开始。
    是啊,因为我们兜兜转转,却都不敢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对方。
    在墓室里,堂本光一看着那华贵的棺材,却不敢多看一眼。
    他生怕那里面,记录着他无法承受的事实。
    设计师先生,已是一把枯骨!
    可是,最后一封信,却是这么写的。

    ね、未来の君は神様に信じてますか?
    僕は、信じています。
    だから、神様のかげで、キミに会ったよ。先、夢の中に…
    はっきり見えず、わずかな瞬間だけどね。
    でも、間違っていない、きっと君だ…と、僕は確信している。
    だって、君の声まで聞こえたよ。
    暖かい微笑で、「お前さ…」って言っていた。
    しかし、まさか未来の君は僕と同じ男…
    正直、ちょっと意外だけど。
    ちょっとだけね。
    また会えるか?僕はわからない
    が、とっても嬉しかった。
    その故、神様に感謝しなきゃ。
    もし、今度また会えるなら、名前を教えてね。
    はじめまして、堂本剛です。

    信的顺序,想来是被打乱了的。
    堂本光一的眉毛,猛地紧紧地皱了起来,把眼睛皱得只剩下黑漆漆的瞳仁。就好像,稍微放松一点点,就有眼泪要掉下来的程度。
    这不就是,他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
    面孔和一切都不清楚,可是他就是知道,那个人就是设计师先生。
    他曾试着与他说话,却从未得到回音。
    因为,他想要的回音原来在这里。
    他说,初次见面,我是堂本刚。
    伸出的手却只能触碰到空气而已。

    堂本先生,你可真是坏心眼。
    堂本光一埋下头,耸着肩膀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这封信的ね字上,划了一个小小的圈,让它和其他八封信都不一样了。
    这是堂本刚留下的提示吧。
    堂本光一再度展开刚才的八封信。
    把每封信的第一个字抄在了手边的便签纸上。
    もし
    孤独
    十月

    終われない
    若葉

    変われない
    然后他看着这最后的一封信,想着设计师有没有留给他更多的信息。
    这个ね字,和其他八个字还有什么不同。
    他抬起头,看到了台式机显示器的那个英文单字。
    福至心灵。
    堂本刚先生服务周到,果然又给了他新的提示。
    这个ね字,是唯一没有办法译成英文的字。
    他拿着铅笔,在每个词的旁边写下相应的英文单字。
    もし-if
    孤独-loneliness
    十月-October
    愛-love
    終われない-endless
    若葉-youth
    君-you
    変われない-unchanged
    他盯着便签看了很久,又顺着自己的思路,在刚刚写下的文字旁边添上了一些部分。
    然后把刚刚译过去的单词化掉,写上新的翻译。
    もし-if
    孤独-loneliness
    十月-October
    愛の女神-lovevenus
    終われない-endless
    若葉-youth
    君しか-youonly
    変われない-unchanged
    答案跃然纸上。
    If
    Loneliness
    October
    Venus
    Endless
    Youth
    Only
    Unchanged
    还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
    堂本光一的脑中突然掠过一段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旋律。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最後のメッセージ,I love you……

    大概三个月之后。堂本光一再次回到了奈良。
    他这一次,下定了决心。
    其实他并不是已经不再害怕了。
    他不想承认他对堂本刚有着超出“钦慕”这个范围的感情。可是,他看着那些信,那些可被称作炽热的情书的密码,那个设计师圆圆的湿湿的眼睛似乎就在眼前了。
    他多么的想抱抱他,轻轻的拍拍他的背。说一声,久等了。
    这一次,他是带着对堂本刚的信心回来的。
    他决定去相信那个人那些坚定的字句。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他这次回来,只有一个目的。
    开棺。

    被量子化了的人类还被可以还原吗?
    这对堂本光一来说是个没有答案的问句。
    所以,他想要去看看,堂本刚这个疯子,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如果他连未来要如何见面都还没有把握就选择了这个可怕的试验,堂本光一觉得,自己也许会郁闷得拆掉他的墓冢。

    墓室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保险箱已经被移走,墓室里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棺木。
    棺木是金丝楠木的。没有刷漆,只有木料自然的金色纹路。自然是上等的木料,没有任何漆,却光亮耀人,有着如同绸缎一般的华丽色调。木头的香气和香樟木还有不同,甜美却又稍显冷清的气味,在墓室里蔓延开来。
    “我要开棺了。”他轻轻说了一句。
    那华美的棺材里面,也许只是一具不会说话的枯骨。
    棺盖非常重,于是堂本光一带了小型的机械进墓室。
    机器发出轻微的蜂鸣。打开棺盖的时候,木头倒是很安静,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吱嘎声。
    因为光线的原因一开始棺木里放着的事物他并没有看清。其实可能也是他自己潜意识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细细去看。
    然后无情的机器就缓缓把棺盖吊了起来。
    光线汹涌的进来,照在棺木里。
    曲曲折折的线,冰冷冰冷的机器。
    机器的一角上,确实用花体字清清楚楚冷冷淡淡地刻着:
    “Forever, Whenever”两个单字。
    哪里有堂本刚的影子。

    人类如果被量子化,他会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
    毫无疑问他是活着的。
    只是,没有人能看见他,没有人能触摸他,没有人能听他说话。
    可是,他是实实在在活着的。
    他会穿越漫长的时空,去寻找那个他相见的人。
    然后那个人,再去慢慢寻找他。
    如同幽灵一般,只要被人看见就直接回复到坍缩的状态。犹如不存在。
    他会生存在一个全然不可知不可触不可见的世界。
    然而毫无疑问他是活着的。
    他爱着,并想要爱。

    Forever。
    直到世界尽头都不会停止的等待。
    Whenever。
    为了你随时可以醒来。

    堂本刚,你这个家伙,留下了如此简单的文字,却要人付出一切去实践吗?
    凭什么。
    一切都是你擅自做的决定。你擅自爱上一个陌生的未来人,你擅自留下了建筑里的讯息,你擅自想要等待,你擅自相信,两个人可以相见。
    可是,站在墓室里,堂本光一却提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没办法。因为。我也擅自想要相信。
    相信这份想要见面的心情。
    它是爱情。

    五年后,日本最大的量子研究所成立了。
    所长是近年来在国际上越来越有名的日籍企业家堂本光一先生。他带着神秘的设计图纸突然出现,在世界各地留下了极具价值的产业。
    而这些东西也在为他自己的公司创造着巨大的经济利益。
    从一个对量子学几乎没有什么了解的企业家,这五年里,所长先生几乎成了这个领域的专家。
    实际上,成为量子的TED先生,现在是否能还原为原来的TED先生,没有人有确切的答案。
    棺木里的机械被完全分解研究了。理论上讲,这个机器的运作也是只有一半左右的成功率的。量子化过程中的损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仅仅了解量子化的过程并不一定能成功实现逆向的转化。
    现在的堂本刚先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量子状态,怎么才能让他逆向转化回来。
    这是堂本光一成立这个研究所的唯一目的。
    之后的几年间,也作出了一定的成果,但是并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简单的来说,根本是毫无头绪。
    即便他是永不放弃的堂本光一,他也会有点着急。
    因为如果他等不到科技发展到能重聚堂本刚的那一天,他要怎么办?
    他能给的东西,还有什么呢。
    他有自己鲜活的血肉,他利用堂本刚留给他的东西进行研究。
    而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堂本刚就在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量子化的人类是否还有触觉,或者说,是否还保留着之前的五感。
    可是他却分明感觉到,那个带着一点湿气的温暖气味,偶尔会出现在他身旁。
    他完全不能确定这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其他。因为他的台式电脑再也没有灵异地开启过,再也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直到大概是他四十岁生日之前的一段时间。
    非常冷的一天,室外是零下的温度,风也很大。
    天早早地就黑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稍微有些困顿。
    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自己的事业步入正轨之后也不太需要花很大的心思去打点。研究所的工作总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进行着,也着急不来的。
    然后他和往常一般站起来,想要去厨房倒点水喝。
    然后他就看见一截小腿,在他卧室的门口消失了。毛茸茸的小腿,确实是男人的腿。
    但是就如同幻觉一般,在他发现的同时就消失了。并不是走进了卧室,而是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没有了。
    如果说,一个人渐渐老去的过程,就是从强观察者变成弱观察者再变成非观察者的过程,那么是不是,他渐渐老去之后,就能看那这个其实一直都在他身边的人呢?
    他相信,量子先生一定会再度出现的。

    时光是很残酷的东西。几乎所有关于永远的承诺都经受不了时光的考验。
    而相遇确实一种奇迹。茫茫人海,也许人们想要的,只是那唯一仅有的一个。
    奈何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Forever, Whenever.
    可是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也许都还有人记得。那个显赫一时的企业家堂本光一。
    选择了把自己葬在那个著名的,和他同姓的日裔设计师的陵墓里。
    没有人见到新的棺木,堂本光一的棺木。
    人们猜测,这次奇异的共葬,和堂本先生去世前说过的一句话有关。
    他说,不管是什么样的世界,至少,我们现在是一样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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