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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6
【八个信封的Secret Code.】三 - [近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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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这个神秘的电邮地址的存在,让堂本光一的生活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病态的追求。
他其实一直都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物。看高端财经杂志,收藏是名车,目前唯一可算“工作之外的爱好”的东西是F1。当然,工作本身,也是他的爱好之一。
业余的时间为了商场的交际偶尔打打高尔夫。可是晚宴聚会一类又绝少参加,成了看上去总有点不合群的人物。
他的事业成功以来,反倒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在他看来,工作关系就是工作关系,客户,合作商,甲方,乙方。一直以来最好的朋友,还是学生时代无话不说的那些人。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缺少对人的兴趣。
如果被好友知道这些缺少的兴趣现在全部都用在一个人身上了的话,会笑成什么样子啊?
一定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所以他谁也没告诉。闲下来的时候仍是在办公室里翘着脚,慢悠悠地看着自己的F1杂和Economist。只是非常偶尔,会给那个电邮发上一两封信。这一年间,他去了很多地方。因为和英国一家公司的合作事项,让他有了更多理由在欧洲跑来跑去。
八月末的时候,他去了苏格兰的一个小型巴士站。听说赢得了当年的苏格兰最佳建筑大奖。堂本光一站在街头离巴士站不远的地方,看着延伸出来的白色石料和彩色玻璃的绝妙搭配,不仅浑然天成,还跟周围的建筑巧妙的融为一体。
快到冬天的时候,他在瑞士的一家咖啡厅——现在已经被翻新,成了一个后现代艺术画廊——在那奇妙的采光中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幅画。那是一个青年的侧影,整个轮廓都隐藏在黑暗里,却伸出一只手,被阳光映出了金红的边。
春天的时候他看到了被复制到葡萄牙的一个小型设计,那只是一个露天的码头。木板上的白漆被保存得很好,一直延伸到海的中央。而蓝色玻璃的长廊没有顶棚,不排斥阳光,周围的景色却收拢到蓝色的玻璃里。堂本光一站在码头的尽头,看见海天相接的地方,真的是完美的弧形。
他知道他还有一个设计,就在日本,就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去过。
那是他的坟墓。堂本光一知道自己也许是在逃避这个设计师已经死掉的事实。
怎么可能呢,明明就是已经死掉的人,在地下冰冷的土地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可是,他从Kingdom Theatre回来之后的那个夜晚,他坐在自家客厅里,挪动着自己因为长时间盘腿坐着而麻掉的腿,给一个神秘的邮箱发了一封信。
他当时想,也许,第二天就会看到系统退信通知了吧。
可是一周过去了,电邮石沉大海。
一个月过去了,仍是毫无音讯。
奇跡は起こるだろうSomeday。
量子化,虫洞,时间机器,存在于网络中的幽灵。
什么都好,也许在那个电邮的彼端,那个脸圆圆的青年真的存在。
他后来真的又再发过信。
每次去看过他的设计之后,他都会认真的写一封信。
他看到了巴士缓缓停住,红发的少女从车上一跃而下。他买下了那幅画。他在海边,见到了好久以来第一次专门去看的日出。
这些,他都写在信里,发给那个从来没有过回音的邮箱地址。
他觉得自己慢慢地变成了Tsuyoshi.Endli.Domoto。开始给一个绝对不会回信的人写信。
如果此时让堂本光一来纸笔写一本T.E.D.的传记,他写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逊于和T.E.D.同时代的人。
他看过他许多作品,读过他留存下来的评论和文字。
他还给他写过信。
只不过没有回音罢了。可是堂本光一毕竟是堂本光一。
他知道自己不会爱上自己幻想中的人物。自己现在通过遗留下来的东西所了解的T.E.D.,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真正的模样,他根本就不敢做这个假设。
虽然最开始让他对这个人感兴趣的,是那封写给未来人的信,是信里满满的真诚的情意。
可是他堂本光一凭什么说,这份情意是给他的?又快到仲夏。
Kingdom Theatre上演的是欢快的剧目,演赫米亚的演员有个漂亮的酒窝。
仲夏夜之梦是完美的happy ending。
堂本光一和人群一起走出来的时候,又是耀眼的阳光。
他本能地伸出右手放在眉上,眉毛皱得几乎在靠在一起。
然后他回过头认真看了一眼剧场的门。这一个转身让身后的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他身上。他急急往旁边躲了一步,嘴里道着歉,抬头,却看见眼前的柱上有奇异的反光。
一行字。
“IN THE CEMETARY”
他没来得及细想,便被人群挤的退了两步,退到了剧场的外面。
因为想着要来看看剧场的,所以住的酒店就在剧场一条街之外的地方。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没有明白自己胸口那阵奇怪的感觉是什么。顺手打开电脑,windows启动之后outlook的窗口跳了出来。
新电邮。
他刚洗了手,拿着毛巾擦着手。他把毛巾攥在左手,伸出右手动了动鼠标。
然后完全愣在了那里。发信人:Tsuyoshi@TED_here.com
标题:ねえ。ねえ。
どうして、僕に会いに来ないんだよ。堂本光一左手紧紧攥着毛巾。
一切的提示其实早就藏在了他的作品里。他所谓的“宝藏”到底在哪里。
“IN THE CEMETARY”
在他为自己和爱人设计的墓穴里,默默安睡。
他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想去面对这个事实而已,那个人躺在那里,再也无法对谁说话,再也无法提起笔为谁写信。
可是啊。量子化,虫洞,时间机器,幽灵。不管是这些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人给了他一封回信。呐。
为什么,不来见我。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堂本光一站在他的墓前。
在他第一次去看到那个人的作品的一年以后。在他已经慢慢开始了解那个人的一年以后。在他在梦里见到了那个人的一年以后。
站在他的墓前,看到了他的胸像。
手中,有一个信封。
T当刚看到准一为他塑的胸像的大致初步轮廓时,他一眼就很满意那个信封.
虽然那只是和其它的部份一样,只是一个初步轮廓.但是刚很满意地转头对准一说.
"这样就很好.信封就这样.不需要再细雕了.别的大致轮廓也很对.继续慢慢做下去就好.相信你.但是,信封就保持这样."
"什么?你确定?"准一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这个还看上去和坯子没有太大差别的信封部份有什么好,"你看,我本来打算在信封上刻出你喜欢的三角式叶片和常青藤花样的.现在连型状都没有雕琢出来,只是打薄了这部份的石块.甚至连信封的封口线条等都没有刻.不继续怎么能让人知道这是信封呢?"
"不不不,就这样."刚不由得把手覆上那个被削薄成了一片厚度,样子却未经修饰的石头部位上,模仿着自己拿着它的姿势,"这样好.很好."这个,一定是信封了.
光一看到这个胸像的第一直觉就是如此.他不由得把手抚摸上那个塑像手中他认为是信封的石头上.
虽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那是个信封.
因为关于这位建筑设计家的胸像手中拿的到底是什么,据后人的猜测有很多种说法.
有人说那是一片梧桐叶子,象征着落下却辉煌的生命.有人说那是羽毛,代表设计师的灵感.也有人说那像一把三角尺,因为它被捏在设计师手中.更有人说是一本薄书,一张不完整的设计图纸的一角,甚至是指向设计师留下传说中"宝藏"的地图...
可是,光一就觉得那是信封.
他抚摸着信封,不由自主地伸手触到了塑像的手部,轻轻地捏了捏.又过了半年,当准一这天来到刚的公寓找他,想再邀请刚去他的地下工作室看那尊塑像时,已经是冬天了.
他跺了跺脚抖去大衣上沾而未溶的雪花,按响了铃.
"啊,谁?"
"我的朋友,开门.不介意的话出来喝一杯热咖啡吧?"
门开了,刚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精神算不错,可是有些眼袋,并且看得出几天没有剃胡子,留了小八字胡.这使他看上去有点像个有点不得志的艺术家.
"啊,是小准!嘿嘿..."
"??"准一皱了皱眉,"这可不像欢迎为你塑胸像的人的态度.怎么了?"
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里面太乱,如果你不介意也保证不对我的作品有任何评论我才请你进来."
"上帝...你又开始想到什么新花样了?好吧,我答应你."
刚让开了门.
准一还没进去就先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公寓的房间,简直无法辨认.比起之前准一和Johnny先生来看到的房间还要糟糕.因为刚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大大小小的木板,粗粗细细的圆木,并且包括了刨子,凿子,钉子锤子,线,尺,重垂线等等做为一个木刻家...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木屋建筑工人应有尽有的工具.这些工具堆满了他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公寓客厅,有些甚至堆到了房间里面.
最甚的是还有漆筒,尺村不同的刷子,扔了满屋的废旧报纸,还有可怜的墙被他用来调色一般,刷得花里花哨.尽管准一不想承认那透着一股所谓的"艺术感".
而在这堆"垃圾"的最里面,有一个白布罩着一样东西.准一猜那个大概就是刚的新设计了.看上去,有可能是模型.
"你...你又搞什么花样啊疯子."
"fufu.我可以认为你已经开始批评我了吗?"刚笑笑,从一堆木头里搬啊滚啊地费了好大劲弄出一根粗圆木,"坐.不介意的话."
"你的椅子呢...?"
"唉,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材料,被我锯了腿来当维纳斯的支柱了."
"什么!?"经刚这么一说,准一才发现原来那张很大的供刚画图的桌子也不见了,于是又问到,"你的桌子呢?"
"唉,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材料,被我割了面来当维纳斯的主墙了."
"哈???"准一有点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这个说老不老说小不小的朋友,又四下望了望,"那么,你的画板呢?"
"唉,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材料,被我拆了钉来当维纳斯的顶冠了."
准一几乎要晕倒.
"那么你的维纳斯到底是什么东西?"
"唉,她还没有完成呢.不能给你看."刚一边念着回答着准一的问题,一边倒上了一杯茶.
"你疯了,真的疯了..."准一摇头,"没有了椅子,你坐什么?没有了桌子,你在哪里设计建筑图纸?没有了画板,你从哪里记录灵感?"
"fufufu~图纸啊设计什么的,都在这里面."刚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脑袋,"因为前一阵子忙活着接下来的设计都完成了,暂时又不接新的委托.所以我用那些钱买了所有需要的材料来做维纳斯的模型.可是还是不够啊...你等我刮了脸和你出去喝咖啡.正好很饿."
刚说着,就走向浴室洗脸的地方.不忘回头冲准一神秘地一笑,"不许偷看哦!等完成了我会给你看成品."
准一叹了口气.
过了没一会,觉得不习惯坐在硬木头上的准一就站了起来,想四处走走.他当然是一定不会去看那个白布后罩着的东西是什么.
他走到墙边,研究着刚大概是顺手拿油画颜料在墙上涂抹的设计灵感记录.
大概猜到刚在做什么东西的模型了.
那看上去像是一座很精致别巧的小院,刚用深蓝刷出的背景部份,说明别墅有可能是在海边;浅蓝色刷出的一小部份,大概是喷泉或是游泳池子;绿色刷出的部份,大概是树木园林.用褐色刷出的部份,应该是土地.而用墨色刷出的部份,不用说一定是建筑主体了.
维纳斯.爱神.
聪明的准一就立刻猜到,配叫这么美的名字又是刚的私人设计的,一定又是和那个未来的人有关.
而在他所知的四样设计中,已完成的剧院,纸上的教堂,已开始设计的开头未完成的墓地,剩下的,便只有别墅了.
这时,他注意到了墙上的涂彩边,有刚圆圆的笔迹.
写的是竖行的日语.
大概是连写东西的纸和桌子都没有了,怕忘了一时记在这里的吧.准一凑过去读那墙上的字.愛の女神は、きっと雲の隙間から僕に霊感を贈れた。
そして、僕の手を通じて、僕らの別荘を築いてる。
君は温泉が好きかな?
だって、日本人は温泉が好きじゃない?
子どもの頃、一回だけ人ったことあります…とっても気持ちいいよ。
だからさ、僕らの別荘には必ず温泉があるの!
噴水温泉として!
どう?いい考えでしょう?「おお!さすが!巨匠!」って誉めてくれでも構わないよ。
でもこの噴水温泉は、日本でしか作れられない。
しょうがないよ。とっても人りたいぃぃぃ~
君と一緒に人りたいなぁぁ!
海辺の素敵な景色に囲まれ、おいしい焼き魚を食べながら、噴水温泉を楽しむ。
「あはははは~!」と大声って笑ってもいいよ。
これは、僕らだけの別荘、僕らだけの楽園だから。
さ、あともう少し。頑張る!读完墙上文字.准一不由得笑起来.这老友估计到几岁了也是这样的一幅真性情地在世间行走吧?这时,准一听到身后传来刚的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
"啊啊!不许偷看的!"刚抢过来把准一拉走."又被你看掉了一封了.这是写给未来那个人的!"
"你又没有说...只是这样写在墙上谁会不好奇去看呢?"准一有点不服,"再说了,谁叫你拆桌子锯椅子的.连个正儿八经写信的地方都没有了?"
"呃...呜."刚有点理亏.刮干净了脸的他看上去和适才那个有点颓废感的艺术家感觉完全不同.
松松地敞穿着白衬衫的并且还没有扎上背带,头发有点乱,上面甚至带了一点缕红色的油彩.这样眼睛十分精神的刚,总让准一错觉自己老得太快了.
他甚至觉得,说不定,未来的人就会穿像刚这个样子在满大街走,并且以刚这样的形象为一种炫耀吧.
当然,思想略微保守的他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刚已经连推带揉地把他推出门来.
"走走走,小准我们喝咖啡去.如果没有记错,你是叫我去看塑像的完成度的吧?"
"啊...嗯.."
刚回身把那一房间乱七八糟和犹被白布遮罩的"维纳斯"关在门后.在门要关上的瞬间,从阳台上的强风对流吹了进来,掀起了白布的一角.
仅是一角,准一隐隐约约看到那个乐园一样的"维纳斯"就在眼前,散透着浓浓的幸福气息.
(To you:
爱的女神啊,一定是从云隙间把灵感赠与了我.
然后通过我的手,来筑起我们的别墅.
你喜欢温泉吧?
因为,日本人都喜欢温泉不是嘛.
小的时候,虽然我只去过一次温泉...可是非常愉快哦.
所以啊,我们的别墅是一定要有温泉的!
并且是喷泉温泉!
怎么样?不错的想法吧?如果你要称赞我"哇!不愧是巨匠!"也没有关系哦.
不过,这个喷泉温泉只能在日本实现.
没有办法啊,因为无论如何都想泡~
想和你一起泡温泉啊!
被海边的美景包围着,吃着好吃的烤鱼,开心地享受喷泉温泉.
"啊哈哈哈哈"地大声笑着也可以哦.
因为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别墅,只属于我们的乐园.
那,还有一点.加油!
t.e.d)K
世界就是这样奇妙。
这个著名日裔设计师的墓就在离奈良市区不远的一个小山丘上。不仅大型建筑设计屡获佳绩,T.E.D.的小型设计也有突出的成就。这个坟墓的设计就是其中的一项。也有人说在他去世的时候坟墓的图纸其实并未完成,所以现在修建出来的也是未完成的建筑。
也许正是因为没有完成的缘故,墓的一边并没有封闭起来,和其他部分一起形成了大概有点像英文字母E的形状。
剧场,教堂,别墅和坟墓。
堂本先生,如果这些就是你信里提到的一生重要的建筑们,那么我只有那个别墅没有见过了呢。
因为教堂马上就要建好了。
站在墓前的堂本光一,突然产生了这么一丝有点得意的情绪。
他今天其实是翘掉了一个会议来的。虽然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会议,而且会议上将要汇报的内容他也已经熟知,所以才安排泷泽经理代替自己出席的。可是把工作视为第一要务的堂本光一,还是有点儿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追逐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那么长时间。前一段时间他刚好在一次酒会上碰到了栗野原先生。稍微聊了一下互相的近况,堂本光一有点不经意的提起那封信的事情。
“栗野原先生您还记得当时您给我看的那个TED密码的事情吗?”
“诶?啊,是关于那个设计师的?哈哈哈,难为堂本君还记得这件事。后来似乎销声匿迹了啊,相关的东西。”
“哦?是吗?当时我还觉得挺有趣的呢,是不是和什么宝藏相关呀,还这么想过。”堂本光一端着酒杯,表情不变的说。
“哈哈,是啊,似乎那个热潮就是因为传说他藏了宝藏。不过都是恶作剧而已啦,关于宝藏的传言,什么的。”
“诶?是说有人刻意在引起大家对那个设计师的兴趣?”他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大得异于常人的黑瞳几乎占满了整双眸子。
“恩,我之前也是有点兴趣,让朋友专门查了查,结果都是来自同一个IP,而且是在日本。”
“诶?”
“哈哈,所以说是恶作剧啊,请忘了这件事吧。堂本君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兴趣?”
“啊,不瞒您说,他生前的一个作品现在正在都内修建中,而且已经快完工了。这件事我多多少少有点参与……”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现。眼睛也因此稍微瞪大了些。
栗野原先生倒是没有发现他微妙的变化,扯开了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酒会结束之后,甚至还没等回到家里,他在车里就给长濑打了个电话。如果您还记得,那个建筑公司的他会是股东的原因,只是为了支持朋友的创业。
“长濑。那个教堂建的如何了?我前段时间经过现场,似乎都快完工了。”
“内部的装潢全部结束只有三个月了,怎么,终于想起来关心这个教堂了?”
“我是等不及想看看它会是什么样子啊。”
“哈哈,好。说起啦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啦,你都忙什么呢?”
……制造机会去看T.E.D.的设计?他当然没有这样回答。
“工作啊,还能有什么。”
“你啊,也是时候成家了吧?伯父伯母不着急的?”
“着急有什么用,那也得有合适的啊。”
“是小光你要求太高。”
“……跳过这个话题。我有事儿问你。”
“什么?”
“当初修建这个教堂的提议是谁提出来的?”
“诶?开发部的一个科长,叫大仓,他现在在负责这个事情。问这个做什么?”
“恩……我现在还没有头绪呢,回头跟你讲。那就先这样,晚安。”
“恩?什么呀,喂,光——”
开发部的大仓听说是个非常安静的人,入社时间并不长,但是工作能力比较突出,很快提升成了科长。堂本光一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觉得这个人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问这位大仓先生是怎么想到要做修建这个教堂的提案的。
大仓的回答非常简单。
“某天收到了一封邮件,以为是垃圾邮件,不小心点开看看,结果是建筑的图纸。这张图纸我上学的时候也是见到过的,也算是近代有名的设计之一。只是如果没有那封邮件的话,我应该也想不到现在的建筑工艺已经可以修建这栋建筑了。当然它的经济价值也是……那个邮件的发件人地址?那么久了可能很难查到啊……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后缀是TED_here.com,因为是设计师的名字,当时还想也许是设计师的崇拜者发过来的……”你看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堂本光一看着面前的胸像,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头发服服帖帖的,眼睛和照片上一样,圆圆的,下巴的线条也很圆润。上唇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模样。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呢?”他看着他,轻轻说。
可是胸像是不会回答他的。如果堂本光一的常识正确的话,一个胸像也不会从墓地跑出来,去给谁发邮件的。那么那个存在于日本的IP,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如栗野原先生所说,是设计师的忠实拥护者么?
可惜他又从来不相信什么灵异,否则只要把这一切归功于设计师的灵魂即可。
是啊,灵异现象并不是他追逐这个人到现在的原因。
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觉,这位堂本先生,也许会跟他是一样的人。
并不是说性格相似。
只是也许,他们都在等着什么。如果他们刚好就是对方等待的东西,那有多好。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稍微苦笑了一下。
这真是个完全无法证明的假想。而且如果这个假想成立,对两个人来说是不是都太残酷了呢?
他伸出手去,轻轻抚过雕像的眼睛。
他活着的时候,眼睛一定更漂亮。他一定有双干净清澈的眼睛。
垂下眼,堂本光一准备离开了。
仍是没有什么头绪。可是幸好“忠实拥护者先生”并没有放弃他。
他收到了一封终于算是有点长度的信。发信人:Tsuyoshi@TED_here.com
标题:愛の女神。愛の女神は、きっと雲の隙間から僕に霊感を贈れた。
そして、僕の手を通じて、僕らの別荘を築いてる。
君は温泉が好きかな?
だって、日本人は温泉が好きじゃない?
子どもの頃、一回だけ人ったことあります…とっても気持ちいいよ。
だからさ、僕らの別荘には必ず温泉があるの!
噴水温泉として!
どう?いい考えでしょう?「おお!さすが!巨匠!」って誉めてくれでも構わないよ。
でもこの噴水温泉は、日本でしか作れられない。
しょうがないよ。とっても人りたいぃぃぃ~
君と一緒に人りたいなぁぁ!
海辺の素敵な景色に囲まれ、おいしい焼き魚を食べながら、噴水温泉を楽しむ。
「あはははは~!」と大声って笑ってもいいよ。
これは、僕らだけの別荘、僕らだけの楽園だから。
さ、あともう少し。頑張る!
T某年的夏天,英国.准一收到了一封来自日本的信.
冈田先生:
您的朋友堂本先生已经无事抵达我这里了.请不用担心.我会把他视为上宾的.他看上去似乎非常高兴能够回到日本来.但是我仍然很担心他的身体,特别是在他总是不听劝告自己骑着自行车跑去工程现场的时候.这一天他又非要冒着台风去...我是说,那可是刮着台风的海边啊.要知道这有多么让人担心!更不要说堂本先生他还曾月兑离我们可信赖的八乙女先生和薮先生的陪护,自己坐上列车偷跑去找他的墓地选址.
此外,我们都很好奇为什么那个喷泉要被设计成看上去不完美的样子.您确定就依照堂本先生的意愿这样去建它吗?因为工程组的人都不能够理解他对于喷泉的设计.更不要说他坚持要自己来测试喷水的模式...这使我们在无法看到效果的情况下在建筑这个喷泉.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当然,做为工程的出资者,我们尊重二位的决定.
一切都好.
致以最好的祝愿
您真诚的 今井翼
准一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将信收起.果然这个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这副德性,谁也管不住地到处跑.他走到了窗边.窗外是即将来临的瀑风雨前压抑的天空.在能隐约映出自己的玻璃窗上,准一看到了自己向后梳得齐整的头发已不似以前一样深黑.是啊,已经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呢.而刚的那位未来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过.身为他这一辈子的死党,自己居然就看着他一生这样孤单地走了过来.
"下午茶准备好了哦."妻子的呼声传来.准一摇摇头,慢慢地走人屋内.一个闪电在窗外的天空划过.瀑雨即将来临.半年后的冬天.英国.
准一又收到了一封信.
冈田先生:
维纳斯的工程已经完成了.您的朋友堂本先生还是不让我们参观他的喷泉.这让大家很不满.虽然从他的话语中我大概想到,这个喷泉应该只有他和一位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才能够欣赏.唉.真是固执的人.
在这里要通知您的是,堂本先生似乎暂时不打算回英国.好像就要在维纳斯里住下去直到那位很重要的人出现一样.我在想您是不是有时间也来日本看看他.
一切都好.
致以最好的祝愿
您真诚的 今井翼准一收起信.犹豫着要不要去日本.然而工作使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进行一趟长途旅行.正在他认为或许就此刚不再回来的时候,已然又过了半年.
日本.
夏天,午后.一小阵雨才刚过去。阳光透过前方庭院里树叶的隙缝在地面投下光影。蚂蚁们在地上搬家,湿润的泥土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推开窗,踏上别墅后方向海的白色的雕花大理石阳台,看到天空又放出了晴阳,刚不由得慢慢弯起嘴角笑起来。
笑的时候,他的眼角那些时光雕刻出的痕迹则显得更加明显。此时的刚,已经不再是年轻的时候了。
满足了自然带给他的清新空气以后,刚回到屋内,从桌上取过纸和笔后再次返回阳台,在他很喜欢的那把藤椅上坐下,垫着膝盖写起信来。
To you
十月、雨上がりの午後、ビーナスのベランダで、僕はこの手紙を書いてる。
そうです、いま、僕は君と同じく、日本にいます。
ビーナスを完成するため、日本に来たんだ…もうすぐ一年が経ちます。
今の僕はロンドンに帰りたくない。一刻も早く君と出会って、一緒にこの噴水を見たい。
ベランダから、庭の中央の温泉噴水を見える。
でも、君がいないから、一回でも人ったことはありません…
写到这里时,刚抬起头来。看着阳台下方不远处的喷泉。
喷泉的规模并不大,整体呈圆形,依海而建。水用的是自然的地下温泉,在需要时可以停止喷水成为普通的温泉池。喷泉向海那一面前方是岩石,后方则被三只飞跃起的海豚雕塑围起,嬉闹般的三只海豚头部都聚向中央,那向上飞跃起的姿态就好像要争抢什么东西一般。
可是活灵活现、动态十足的海豚上空却什么都没有,这让整个喷泉看上去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正是在工程施建的时候人们都不赞同刚这个设计的原因——身为被聘请的日本当时最有能力的园林建筑工程组的工程师们,怎么也不能明白为什么设计师要画这样一个看上去不甚完美的喷泉。
可是没有办法,刚和准一是出资者(虽然确切地说,工程有一半以上是准一的资助),工程必须按照设计师的意愿来执行。
这时,刚正独自坐在阳台,手中拿着写了一半的信,看着喷泉孤独地和海豚玩着水花。
由中央喷起时的水柱打在海豚的嘴上,溅开成为不规则的喷泉顶冠,落下的水顺着海豚流线形的背部流下,汇人一边的小渠,流人大海。不一会儿,当喷泉的水势自动切换为另一种模式时,水柱就变为由开口处的两边向中央高高喷起,在半空撞击成O字形。此时,在有阳光的时候能看到顶部若隐若现的七彩虹光。这时你就会发现,后方三只海豚争抢的东西,原来就是那道虹彩……
除了别墅的建筑本身,这个温泉喷水设计可以说是刚最为满意和喜爱的部份了。
然而,此时欣赏着这得意之作的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梦想中的设计一点一点地在成为现实,可是,你在哪里呢?
他想了想,把信上写了的句子都划了去。
然后,他起身回到了屋内,拿出了行李箱中一张保存得很好的图纸。
纸上的教堂。
何时,这座教堂才能够成为现实?
刚想着。或许就是因为它的不可实现而使自己总也无法与那位未来人相遇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英国的原因?——来到日本后就被这个想法占据脑海的刚,在维纳斯起建时就决定一直在日本住下去.
若不是在前天,他收到了准一来自英国的信件,只怕他真的不会回去英国了.
此时,他将图纸放至一边,打开了扔在桌上那封准一寄来的信。
信很短,准一习惯地用英语写的。
刚:
你要在日本呆多久? 有人找到我,要我转告你说他愿出高价买下你那张教堂的图纸.并且,那个人说对你的墓地设计很感兴趣,想要找你面谈.对方开了很高的价格.但是我并不知道该不该卖给他,因为,我还听说他是一个头脑有点问题的科学怪人.
当然,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所以我想还是由你来决定.请速回到英国来.
准一由于这一封信,使得次日刚坐上了返回英国的航船。在离港时,他看着越来越远的日本海岸,拿出之前那封写了一半又被划去的信,在下方添写了几句后仍加上了署名,再把信收人信封。
然后,他回到了英国。并且从此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日本。To you
十月、雨上がりの午後、ビーナスのベランダで、僕はこの手紙を書いてる。
そうです、いま、僕は君と同じく、日本にいます。
ビーナスを完成するため、日本に来たんだ…もうすぐ一年が経ちます。
今の僕はロンドンに帰りたくない。一刻も早く君と出会って、一緒にこの噴水を見たい。
そうです、ベランダから、庭の中央の温泉噴水を見える。
でも、君がいないから、一回でも人ったことはありません…
いや。君と出会うために、がんばるよ。
だから、僕を信じて。きっと会えるから。
僕も、君を信じてる。
t.e.d
(To you
十月,雨后的下午,在维纳斯的阳台,我写着这封信。
是的,我现在和你一样,在日本。
为了完成维纳斯,我来到日本……过了快一年了。
现在我并不想回伦敦。一刻都想早点与你相遇,一起看这个喷泉。
是的,从阳台可以看到庭院中央的喷泉。
只是,因为你不在,所以一次都没有泡过这个温泉……
不。为能和你相遇,我在努力哦。
所以,相信我。一定可以相见的。
并且,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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