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12-01

    【八个信封的Secret Code.】二 - [近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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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我在哪里?你是谁?"刚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不远的前方.
    他开口问,那个人影没有回答.
    突然,刚明白了.那个人影就是他要找的未来的人,可是对方好像站在雾里一样.
    于是,他走近了几步,想要看清对方的样貌,并且高兴地对对方说.
    "是你么?未来的你?我终于见到你了!或者该说,上帝终于让你找到我了!我未来的朋友,知己,爱人."
    刚伸出手去,想要跟那个人握手.
    "可是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面前的雾渐渐散去,那个人影并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
    "难道你不想见我吗?"刚收回了手,"不喜欢我?"
    这时,那个人影更加清晰起来,虽然仍然看不清面容,刚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对方的表情,像是在微笑.那微笑让刚觉得很温暖,温暖到好像雪会溶化了一样.
    这时,他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
    "お前さ..."
    这声音很低,说着让刚感到亲切的日语,和微笑一样让刚觉得温暖.
    温暖? 想到这一点,他突然头疼起来.面前的那个人渐渐又模糊了.
    刚感到了冷,并且感到头微痛着,额前冰凉.
    当眼前那个人完全消失的时候,刚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额上敷着冰袋.
    接下来,就是自己的健康咨询医生Toraji大喜过望的表情出现在眼前.
    "你终于醒了!感谢上帝!"
    "...?"刚只觉得头晕,想了很久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只问了一句,"我...怎么了?"
    "唉,你在雪地里晕倒,然后发烧了."

    事情发生在前一天晚上.
    "TEDY??? TEDY??? OPEN THE DOOR!"
    有个精神抖擞,长得酷似动画片里会使魔法的小矮个老人正在敲着刚那间小公寓的房门,并且叫着擅自给刚起的昵称.
    没有人应答.可是房内有灯光.
    于是他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准一,伸手去转动门把.
    门开了.
    而当他看到屋内的人的时候,却怔在了原地.
    "U! what have u done to yourself TEDY?"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日本机器猫的时光机,或是英国的邓布利多那个时光倒转金表,再不然是中国齐天大圣的波若波罗密月光宝盒----总之哪一样都好,这样刚要和未来的那个人相见,就是容易并且可以解释得通的事情.
    可惜没有.
    但是人们确实总在孜孜不倦地研究着能战胜时间的东西----不仅仅是时光机之类,从始皇帝的长生不老仙丹,到国外的冰冻睡眠科技...
    当然,还没有哪一样是成功的.
    所以,刚也理所当然地没有成功.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建筑设计者而已,不是天才物理学家.
    而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阵子世人又开始叫他"精神幻想狂人"的原因.
    这也大概就是他出现在读者们的视界中最为拉遢的一次形象了.
    长长的黑发,完全任由生长的胡茬,不打领结也没有扣好的领子,没有塞进库腰里的长衫...
    甚至连眼中都失去了往日清澈的神采.
    所以前来找他的Johnny先生发出了适才那一声惊叹,而跟在他身后的准一则只有张嘴瞪眼的份了.

    "哦...Johnny先生...小准.."刚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纸和书堆里,从堆满了各种各样齿轮,传送带,磁场,铜圈,电线中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苦着脸说,"晚上好..."
    "TEDY,可怜的孩子,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Johnny先生顺手捡起了扔在一边的某张图纸,却没有看懂上面画的是什么.只是看明白了两个单字,"Time....time-machine?"
    "他...他说过要设计一个,好去见他的未来人..."准一好不容易恢复了语言表达的能力,"我的上帝.你疯了!我原以为你只会像画你的教堂一样画在纸上,没有想到你居然试图做出微缩试验?!"
    刚终于颓然地摇摇头,长发左右晃动起来.
    "失败了."他说着,两手各抓起一边的风衣和帽子胡乱地穿戴上,向门外走去,"我出去走走..."
    "喂!你等等!外面可是下着大雪呢!"准一拉住刚的胳膊.
    而Johnny先生只是看着一张又一张图纸摇摇头叹了一声.
    "让他去吧,他需要清醒,清醒以后的沉睡会对他恢复正常有所帮助的."
    准一没有明白后半句话的意思,正在想的时候,刚已然挣月兑他下楼去了.
    正如准一所说,外面下着大雪.
    刚穿得活像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在英国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人们看到他并没有认出他来,尽管他的照片已经登过好几次报纸了.可是这又怎么能怪路人呢?报纸上的刚,是穿着精致神气的绅士西装打着领结的刚,是手里拿着设计大赛的奖杯站在发言台上的刚,是和一群精英人士站在一起的翘着嘴角微笑的刚.
    谁都不会把他和眼前这个潦倒汉联想到一起.
    于是当他觉得很饿得头晕,想要进餐馆吃点东西时,被侍者毫不客气地拦在了门外.
    没有人认真听他说话,也没有人听他解释,因为他没有带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刚真的不记得自己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而适才又受了寒的胃,在此时又受气的情况下,很不配合地疼了起来.
    "ちゃんとオレの話を聞けよ!"烦躁又生气地,刚吼起了日语.
    终于,人们不耐烦地推他,把没有力气的他推翻在了雪地.
    当脸贴在地面冰冷的雪面时,刚最后的感觉,是热.
    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时间回到现在.
    他慢慢地想起了发生的这些事情.
    当然,也慢慢地想起了刚才梦里出现的那个人.
    好像,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有着温暖的笑容,有着让人心安的声音.
    直觉告诉刚,就是他.
    想到这一点,他不顾Toraji的劝阻撑着从床上坐起,并且要来笔和纸,垫着膝上软软的被子.写下:
    To you
    ね、未来の君は神様に信じてますか?
    僕は、信じています。
    だから、神様のかげで、キミに会ったよ。先、夢の中に…
    はっきり見えず、わずかな瞬間だけどね。
    でも、間違っていない、きっと君だ…と、僕は確信している。
    だって、君の声まで聞こえたよ。
    暖かい微笑で、「お前さ…」って言っていた。
    しかし、まさか未来の君は僕と同じ男…
    正直、ちょっと意外だけど。
    ちょっとだけね。
    また会えるか?僕はわからない
    が、とっても嬉しかった。
    その故、神様に感謝しなきゃ。
    もし、今度また会えるなら、名前を教えてね。
    はじめまして、堂本剛です。
                t.e.d
    (译文:
    To you
    呐,未来的你,相信神吗?
    我是相信的.
    所以,在神的帮助下,我见到你了哦.刚才,梦里...
    虽然看不清楚,并且只有瞬间罢了.
    不过,我确信,
    没有错,一定是你...
    因为,连你的声音都听到了.
    温暖地微笑着,说着"你啊..."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未来的你和我一样是男子.
    说实话,虽然有点意外
    有点而已.
    还能再见吗?我不知道
    不过,我很高兴.
    为此,必须要感谢神.
    如果下次能再见的话,告诉我名字吧.
    初次见面,我叫堂本刚.
                         t.e.d)


    K

    堂本光一是在电视的声音里醒过来的。
    虽然看得不多,但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却总是习惯把电视打开。不然实在太安静了。
    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自己半躺在沙发上,穿着惯常的浴衣。垂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堂本刚的生平介绍。
    他自嘲地提起一边嘴角笑了起来。
    怪不得,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
    他似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设计师。在梦里穿着和长相却一概模糊不清。因为被电视吵醒,想再去回想那个短暂的梦变得无比困难。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对这那个梦里的人,微微笑了一笑。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要对对方说些什么。
    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梦中的人就是设计师先生本人。虽然梦里的一切都如同在雾里一般模糊,但是那个人身上散发着可以称之为“甜美安定”的气息。虽然寂寞,但是安定。也许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是一辈子也要等下去的缘故。
    怎么会对这个人渐渐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呢,现在想起来仍然是觉得有点好笑的一件事。
    百科全书里那个人的照片穿着精致神气的绅士西装,打着领结,有张稍微有点圆的脸。因为是黑白照片显得有种庄严的味道。
    突然电视里说话的声音变成了音乐,有少年细细的嗓子在唱。

    寂しい夜だからDanger。
    正是寂寞的夜才危险。
    誰だって孤独なStranger。
    谁都是孤独的陌生人。
    Heartのピンチを救って欲しけりゃ。
    想要拯救心中的危机。
    何時でも僕を信じて。
    请相信我,不论何时。
    ……
    Hey そう 愛から始めようじゃないか。
    嘿,是的,难道不是就这样从爱开始。

    堂本光一愣住了。
    是这样吗。原来自己也是因为寂寞,所以才想要去了解那个人吗。
    因为他们除了一样的姓氏,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的相似之处。可是莫名其妙地,就是觉得,也许,有些东西,是那个人的话就能够了解了吧。
    毕竟那个人,设计了可以约会的剧院,可以结婚的教堂,可以生活的别墅,可以同眠的坟墓,却一直都没有遇到可以和他一起迈入殿堂的人。
    可是听着歌词他却又轻轻笑起来。
    怎么会有人,去爱上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呢?
    即使这个人,似乎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他点开另一个页面,似乎就是这个小小的解密游戏的起源。
    传说这位TED先生因为他一生的成功,留下了价值惊人的宝藏。可是这些宝藏都藏在他自己设计的密码里。唯一的线索是曾经他一位好友无意中透露的,他写给“未来的你”的一封信。
    现在,连那封信也在网上消失了,也许是因为有人想要独享这份宝藏。又或者是幽灵的所为。
    电视里的少年还在唱。

    月灯りの下でDancing。
    在月光下起舞。
    微笑をあげるよShining。
    给你明亮的微笑。
    もっとみつめてよ このめぐり逢いは。
    更认真的注视吧,这次的邂逅。
    君を幸せにできる。
    能让你幸福。

    相遇吗。
    如果刚才那个梦算是两个人的相遇,他倒是也尽了礼仪对对方微笑了呐。
    自己果然是太累了吧,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不可以打乱自己生活的。
    堂本光一自嘲着拿起了遥控器,“啪”地关掉了电视。
    所以他也就没有听到,少年接着唱道。

    奇跡は起こるだろうSomeday。
    有一天奇迹会发生。
    そうさ一人じゃないAnyday。
    再也不是一个人。
    何時でも近くで そうさ 君のすべで。
    随时都在你的近旁。
    僕が守ってあげる。
    守护着你的一切。
    ……

    其实堂本光一是不相信命运的。
    那个在网络中神秘地受到关注的名字,和将要修建的教堂,以及今天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做的这一个梦,实际上是不是并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秘书小姐。
    “堂本先生?下周有个会议,在英国,您看有没有精力飞过去?虽然那几天您的时间表上并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但是如果觉得太累的话……”
    堂本光一认命一般垂下了头,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又是英国呀……”
    “诶?堂本先生,那么?”
    “我去。”
    我去,总行了吧。不管是幽灵还是命运,或者只是个坏心眼的恶作剧。他看着自己从浴衣下摆伸出来的一双脚。
    脑子里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もっとみつめてよ,このめぐり逢いは。
    那么,如果有时间的话便去看看吧。
    这个叫做堂本刚的人,设计的剧场。就当作是为了那座即将修建的教堂所做的考察。


    T

    幻想を持ってないとき、生活は幸せのドアを開ける。
    一緒に寝よう、
    じゃなければ、
    僕の夢を邪魔しないで。
     T.E.D

    准一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要答应刚那个"帮我塑一个胸像"的要求,因为当他看到面对着刚交给他的那份设计图纸才明白,那个胸像将要被装在眼前这份设计上.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想狠狠地揍他一拳.想揪着他的领子告诉他你够了没有?三十五岁还没活到就开始设计自己的坟墓?
    然而当他翻了两页,看到第三页上注明着胸像手中要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希望刻下如上那些文字时,他突然明白刚的用意了.
    于是他走到了布置精美的厅角,拿起那个年代老式的电话机.
    "请帮我转接...是的,24号房间."准一等着,有件事,他无论如何必须问清楚刚.
    听筒那一边有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嗯...?谁?"
    "疯子,还能有谁给你打电话?"准一没好气地看了看表,正值下午茶时间,他居然在睡觉.
    "哦,小准."听筒那一边的声音突然精神起来,"怎么样?看明白我给你的图纸了?"
    "我只是刻石头的.你那些超前卫的设计我看不懂.不过...有个问题要问你,在我正式接受你的请求之前."
    "啊!不许反悔!你都答应了的."
    "你现在就让我刻这个胸像,是打算目前就起建这座墓么?地点择在哪里?基石要从哪里采?工匠怎么办?资金呢?你这些都想好了没有?我可表在你死了以后还当你坟墓的监工."
    "小准..."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夜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饭吧,六点,在常去的那家餐厅等我,我请客.呜哈...现在我先睡午觉...就这样了."
    "喂...!"
    刚挂了电话,准一无奈,只得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着刚的图纸.
    慢慢地,他展开了微锁的眉.

    琐事不提.让我们拨快时钟.
    夜晚.当准一又见到了有数月没有见的刚时,不由得又吃了一惊.他看着眼前的刚好像是逆回去了二十岁一般,打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帽子,领结,衬衫,背带,外衣,长库,皮鞋,手套,手杖...总之一个绅士该有的全部.甚至还戴了一副圆圆的黑边眼镜.胡子刮得很干净,眼中也有神采.和上一次在他公寓里看到的刚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你,你...发生什么好事了?"准一猜,"难道你恋爱了?见到未来人了?"
    "fufu.那倒没有~"刚坐了下来,随意点了一些菜,要了一杯名为古老时光的红酒,"小准,谢谢你答应帮我..."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准一打断刚的话,"你是我的朋友,能力之内的事,你都有求于我了当然是会答应的.只不过,我需要搞清楚你现实的计划."
    "啊..计划么?"刚摇摇头笑了笑,"你也不是不知道,向来我凭直觉做事...只不过是想到万一我哪天突然死了,别人要把我埋在哪里是完全想像不到的.所以还是趁活着的时候给自己准备一个舒适的睡觉的地方."
    "嗯?那你在第三页上注的信封..."
    "哦,那个啊..."
    待者端上红酒,刚接过轻摇了摇,啜了一口.
    "嗯.不错.好味道."刚舔了舔唇,继续刚才的话说道,"你也知道,我一直想着那个人."
    "嗯.未来的人.那个魔鬼."
    "小准啊,你不觉得你在抱怨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人吗?"刚又笑起来,他放下杯子,"说实话,我之前说过,似乎在梦里见过那个未来的人,并且是个男子...虽然后来没有再梦到了...是的,是不现实.我知道...你听我说完.虽然我不介意能够与我共享人生的人是男是女,但是,他确实存在于未来.因为我至今为止都没有遇到过一位能让我感觉到'爱'的人.当然,你是我的好友,这是不一样的."
    准一默默地切着待者端上来的牛排,听刚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想不管是谁也好,如果真的是有心来找我的,存在于未来的人,一定会找到我的墓地.至少我会这样去安排让对方来寻找.你想一下,这不是很有意思吗?我有可能一生都见不到的人,却在我死后能够找到我...你也知道,人们对我的评价并不是很积极..."
    "那是因为你自己造成的."准一淡淡地揷了一句话.
    刚点头笑笑,没有否认.
    "可是没有办法,我的思想中就是有这些超前的因素存在.我选择不压抑自己的真实,把全部都表现出来,能接受我的请过来,不能接受的请走开.就这么简单.而我之所以认为,那个未来的人一定是值得我去爱的,因为只有能接受我的一切的人才会来找我,那么这个人也一定会爱我."
    "我仍然觉得你这么做很愚蠢.你想一下,你不珍惜眼前存活的感情----且不说你自己,周围那么多漂亮的女士们...好吧,就算你的爱与众不同不分性别,也总有那么多值得去关注的绅士们----你不珍惜你活的时候,却要去为一个有可能在你死以后才出现的人付出感情?除了荒谬,我想不到别的字眼."
    刚仍然是点头,但是他又摇头.待者端上了他点的海鲜意面和炼乳玉米浓汤.刚摘下眼镜放到一边,用匙舀了一点递到唇边,试探地尝了一口后扬起嘴又微笑.
    "你看,生活是多么美好.有好喝的浓汤,有美味的红酒."刚突然转变了话题,"你明白么?人们有时候把眼光限在了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却忽略了自己真实的一面.你也喜欢音乐,那么你应该知道,贝多芬说过,他的音乐是为了未来的人们而写.我想我能够理解."
    "唉...说你什么好."准一继续切了一小块餐盘里的牛排放人口中,"你该不会要说,你想成为建筑设计师的贝多芬?"
    "倒不是这么夸张.不过也相去不远...我只是认为,我把现在人们不能够理解的那些设计----纸上的教堂,喷泉,大楼,剧场...等等全部的东西,都带进我的墓里,用爱的密码封存.等未来能够接受它们,并且实现它们价值的人来寻找.而能够找到它们的人,如果不了解我不接受我将无法解开密码.所以,简单来说就是,我现在付出了,在未来得到回报.这也并非不现实的事情.更何况,你看,现在我们有电灯,有可以飞上天的工具,这在以前的人看来,是不是也会被认为疯子才有的想法呢?"
    一气说完这些,碗中的浓汤已经不那么烫口了.刚开始一大勺一大勺地喝着.
    准一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喝了一口红酒.他能够明白刚的想法了,尽管他仍然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要把眼光放在未来.人只有一辈子啊.你死了以后的事情对于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他选择不再就这个问题和他争论下去.
    于是,他从一边的旧式皮箱中取出一沓纸来,里面也有刚的最先给他的墓地设计.
    "好吧,我帮你查到了这些资料,你可能用得上."准一递给了刚一叠不算薄的报纸和手抄笔记,"你一定是想要把墓安回日本吧?这个你说了不止一次了...还有采石,工匠等等.如果你真的要为自己准备个安乐窝,我想这些现在就得开始考虑.当然,顺便被你提醒,我自己也可以做为参考,可以的话你帮我也画一个如何...你笑什么?
    还有,你告诉我,这个胸像除了手中要有一个信封以外,具体还有怎样的要求?要知道,虽然当了你这大半辈子的好友,如果不真能了解你这疯子的想法,我也无法刻个像样的东西出来.再说了,我猜你这东西,是给未来那个家伙准备的吧?"
    "How I appreciate that!"刚趁准一说话时,扒拉完了盘里了海鲜意面,又把浓汤的碗端了个底朝天,高兴起来的他看上去像只穿着绅士装的泰迪,"fufufu~~是给未来那个家伙准备的."刚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眼中透着希望和美好,却不再有之前那样的狂想曲似的虚幻与疯狂."你明白我写在上面的话嘛.你也是聪明人.交给你了."
    准一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究竟心理年龄几岁的好友,摇头,继续翻着手中的图纸.
    "当不再抱有幻想时,生活将为你打开幸福的大门.
    一起睡吧,
    否则,
    不要打扰我的睡梦
    T.E.D"

    时间流转.
    睡着的刚不知道,在未来的这一天,有个人慢慢地走到他的墓前,看着他的胸像沉思.

     

    K

    那个人是堂本光一。
    他最终站在这个墓前的时候,已经是他去Kingdom Theatre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请不要怪他来的太晚,毕竟,坟墓是不会跑掉的。
    它会一直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待,有一天有一个人能解开谜底。而那个人,也必定会了解,他藏在这一方墓穴中的情意。

    Kingdom Theatre,那个传说中的三叶乐池的设计,在建筑界一直被奉为经典。
    而此时舞台上演出的剧目,仍然是莎士比亚。似乎只有莎翁的名作,才配得上剧场本身。
    他是一个喜欢音乐,尤其喜欢舞台的人。上学的时候还有些自己的时间,会去附近的小剧场看演出。但是他却并承认不是一个本质上的文艺青年。因为他进入商场之后变成了没血没肉的阿修罗。怎么还可能去回想王子的悲伤情绪。
    可是那个王子此时就在台上,抉择着生存还是死亡。
    他坐在台下,看着那个完全与他无关的故事。
    是啊,那些爱恨情仇,跟他,有何关系?
    可是为什么,他为了一个设计师有些莫名的爱情,就坐在了这个剧场里呢?
    其实他只看到了一封信而已,写着,给未来的你。承诺了一生。
    谁得到了他承诺的一生。
    不明就里。
    可是突然开始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得到了他的一生?
    还是和书上写得一样,谁也没有得到他,他也谁也没有拥有过。
    “To be, or not to be - that is the question:
    Whether '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
    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And by opposing end them. To die - to sleep -
    No more; and by a sleep to say we end
    The heartache, and the thousand natural shocks
    That flesh is heir to. 'Tis a consummation
    Devoutly to be wish'd. To die - to sleep. ”
    “啊……”他不禁轻轻叹出了声。
    那个文艺的设计师,明明就已经死了!
    他已经再也不用考虑是否该挺身反抗无边的苦恼。他早已进入了安然的永眠!
    “……For in that sleep of death what dreams may come……”
    是啊他做了梦。来英国的前一周,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梦到了一个那个圆圆的脸的青年,五官年龄模糊不清,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应该对着那个青年微微笑一笑。
    那么永眠中的人啊,是否还会做梦?

    那一天之后他又搜索了Tsuyoshi.Endli.Domoto相关的信息。
    他的生前好友留下了许多有价值的参考资料。比如传说他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藏了起来,等着后人去发掘。虽然也许并不是网上人们热衷的宝藏,但是无疑是什么需要传达给将来要去寻找他踪迹的人的讯号。
    设计师在生时也曾风光一时,却也有人评价他眼高于顶,不把当时的建筑界放在眼里。
    堂本光一记得他看到这里的时候弹了一下烟灰,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眼光放在未来的人,怎么会在乎当时的人的评价呢?”

    现在他坐在这个人设计的剧场里,觉得胸口稍微有点闷。
    呐,另一位的堂本先生,如果你出生在这个时代,还是会不满足的把目光放在更久远的未来吗?
    被自己这样吃醋一般的心情吓了一跳,堂本光一不自然地在位子上挪了挪身体。
    直到整场演出结束,他都微微皱着眉头。双手微微半握拳放在膝上。
    他想,他也许稍微有点明白,那个人想要等待的那种心情。
    如果相信某个能够完美地了解自己心情的人物真的存在,只是存在于未来的话,是不是就会觉得稍微有点希望了呢?
    他已经不知道这样的幻想对那个人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这样的幻想一直存在的话,那么写给未来的信应该确实还有许多封存在的。
    很想看看那些信……
    想到这里他终于低下头,微微笑起来,摇了摇头。
    周围哗啦啦地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啊啊,谢幕了。
    堂本先生当初是否也是这样坐在自己设计的剧场里,因为无法辨明的过去和无法预言的将来而觉得寂寞呢?

    “Sir,Sir?”
    “Ah……Sorry, time to get out of here?”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看唤自己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
    “Chinese?”他指着堂本光一问。
    “Nop, Japanese.”堂本光一稍微有点机械的回答。他已经准备站起来离开这里。
    “啊,原来是日本人。”老人用稍微有点漏风的嘴角说出了清晰的日语。
    “您是……?”他又坐回了座位上。
    “这里的看门人。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忘记了当时他给我描述的那个人的样貌。你看,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只是因为喜欢戏剧老是跑来——”
    “——对不起,您说?”堂本光一并没有搞明白状况,老人却不理他,继续自说自话:
    “那位先生就跟我说,如果某一天,我看到了一个有着漂亮下巴线条的日本男人,请替他传达这些话。”
    “我会等下去的,不管多久。一直等下去。所以慢慢来也没关系。来找我吧。”
    老人说完,直直看着堂本光一的眼睛。
    光一原本瞪圆的眼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稍微垂了下来,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是T.E.Domoto桑吧。”如果此时不这么问的话,大概会显得有点看不起命运这样伟大的力量。
    “我有时候也会想,可能是会有所谓的奇迹存在的。”老人慢悠悠地说完了这一句话,转过身去,拖着步子,沙沙沙地慢慢走出了剧场的门。
    “来找我吧!”
    来自过去的留言。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留给他堂本光一的,他都觉得,似乎真的应该去寻找。
    因为,留下了这样的话,最终却没有人去寻找他的话,一直等待下去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
    同情?这只是同情?
    如果只是同情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慢慢走出了剧场的大门。
    外面意外地阳光灿烂。眼睛被刺得就剩下一条缝,他抬手放在额头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一阵晕眩,让他忘记了自己原本还想回头,再看一眼这个剧场。
    他用另一只手整了整衣服的下摆,头也不回的冲进阳光里去了。

    回到日本之后,闲下来他倒是真的会去调查那个传说中的建筑设计师。
    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地越来越了解他。
    似乎那个穿着绅士服打着领结的男人,顶着一张线条柔和人畜无害的脸,不知何时便会从屏幕里一跃而出一般。
    朋友每周仍然会传过来高频搜索词条。但是似乎随着寻宝线索的断掉,网上关于TED Code的热潮也已经散去。这个词条渐渐地从高频词中消失不见了。
    只有他堂本光一自己,时不时的还去搜索一下。
    那个页面,也就是这个时候被他给撞见的。
    www.TED_here.com
    他疑惑着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个页面。
    他抬眼看了一眼已经漆黑的窗外。此时是深夜,七月,无风,四下无声。
    他盘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抱着电脑。轻轻点进了那个页面。
    里面只有一个电子邮件地址。
    Tsuyoshi@TED_here.com
    像是恶作剧一般。
    “我会等下去的,不管多久。一直等下去。所以慢慢来也没关系。来找我吧。”
    那个老人的声音在耳边慢悠悠的响起来。
    稍微有点沙哑的老年人有些漏风的声音。渐渐的,似乎变成了青年的嗓音,带着稍微有点沙哑的尾音。
    “来找我吧。”
    堂本光一鬼使神差地,打开了Outlook。

    お前さ……
    そのままずっと待ってたら、寂しいでしょう。

    他觉得自己是被鬼上了身,又或者是中了什么奇怪的陷阱。
    自己,变得奇怪了。
    给一个莫须有的电子邮箱,写了一封莫须有的信。
    而内容竟然只有一句。

    你啊……
    这么一直等下去的话。会寂寞的吧。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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